我赢得的佩剑与我找到的自由

«Senhor Coronel»——我赢得的佩剑与我找到的自由

有些称谓不过是惯例。另一些则凝缩了数百年——关于主权、品格，以及某种归属的理念。在葡萄牙陆军中，军人称呼上级时所用的 «Meu»（「我的」）——Meu Coronel、Meu Capitão、Meu General（我的上校、我的上尉、我的将军）——毫无疑问属于后一类。它不是应景的客套，而是一项主权委托在语音上的遗存。

一、起源：从吉马良斯到直接觐见

兵营里的史学通常用战壕中的战友情来解释这个「Meu」——军官属于他的部队，他的士兵把他视为自己人。这没错，但只是浅层的解读。深层的解读把我们带回吉马良斯，带回葡萄牙伯爵领的摇篮，以及阿方索·恩里克斯（Afonso Henriques）与橄榄树圣母教堂（Nossa Senhora da Oliveira）之间血脉相连的关系。

要作为王国而存在，这位年轻的君主需要得到教廷的认可——这一认可直到 1179 年才以 Manifestis Probatum 诏书正式确立。在那种权力架构中，确保一条不经竞争性教会势力中转、直通罗马的直接觐见渠道，本身就是对主权的护卫。享有接近权力顶端之权利的显贵是蒙席（Monsenhor）——源自法语 Monseigneur，字面意思是「我的大人」：不经中间人而直接觐见的人。

本文的论点由此而来：陆军的 «Meu» 正是这一贵族身份的缩略——我的大人［军衔］。它并不意味着自上而下的占有，而是意味着不经中间人、直接效忠于代表国家的君主。陆军是随阿方索·恩里克斯而诞生的力量——他直到 1179 年、已经年迈疲惫之时，才被教廷（蒙席把觐见呈达的最高权威）承认为我的国王。没有王冠，没有头衔，他逆着那个时代的一切可能，先建立了疆土。因此，他的军官们继承了一种以剑共享的贵族权利——而以「Meu」相称，正是那个时代骑士精神在礼仪上的回响。

二、对照：海军与空军的「Senhor」

用词的选择区分了谱系。海军——在军事典礼中享有礼仪上的优先地位，但并不是葡萄牙最早出现的军事力量——沿用 Senhor Comandante、Senhor Almirante（舰长先生、海军上将先生）。这一区分至关重要，而不只是学究式的讲究：典礼上的先后和等级上的资历，不能与存在的时间混为一谈。1128 年 6 月 24 日在圣马梅德战役中随阿方索·恩里克斯崛起的陆上部队，早于海军的正式组建；海军拥有的是礼仪上的优先，而非时间顺序上的长子地位。在舰上，在狭小的空间里，等级必须绝对，指挥权威不容质疑。「Senhor」确立了舰船作为漂浮的国家领土和国家使馆的礼仪距离——这是那些一向在外国宫廷面前代表国家的人所具有的宫廷式形式感。

空军于 1952 年由陆军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合并而成，很大程度上继承了海军的形式与技术传统，与步兵文化渐行渐远。因此也用「Senhor」。

「Meu」唤起的是以剑结成的联合与对君主的亲近，「Senhor」唤起的是对职位的尊重，以及舰船与使命所要求的指挥距离。

三、Alexandre Júlio 与 Gaspar do Amaral

正是在这一背景下，Alexandre Júlio 称我为 Meu Coronel 的方式才显得意味深长。请留意这个礼仪细节，它并非无关紧要：我达到的军衔是中校——2015 年晋升——而葡萄牙军队的传统在口头称呼中省去前缀，直接称中校为上校。当他出于习惯或训练说出 Senhor Coronel 时，他真正说的是 Meu Coronel：他不只是遵守一项条令——而是在申明这一称谓的阿方索谱系，承认一种先于等级、又超越等级的相互归属。

在这里，「Meu」是对一所品格学校的信仰宣告。这无关行政上的从属，而是接受一种垂直性的谱系——它诞生于人的意志与武力在吉马良斯、在圣马梅德战役中决定葡萄牙诞生的那一刻。

然而，恰恰在这里，我欠读者一份最大的坦诚——我把它留到最后。

四、无限期休假：我按 Agostinho da Silva 理解的自由

正是在这里，我自己的处境变得相关。2018 年 10 月 25 日，我转入无限期休假——这一选择至今仍令许多与我共事过的人惊讶。不是因为失去兴趣，而是出于个人的选择，也许有时与 Agostinho da Silva 的哲学相合——他以罕见的清醒，阐述了我每天所践行的东西。我把那一刻称为我的 4 月 25 日——我的自由之日，与 1974 年毫无关系：那是我个人的解放，是我需要勇气、并以职业生涯换取对自己时间和自身之主权的那一刻。

我等了五十年，它终于发生了。

这位思想家所捍卫的自由不是没有义务，而是拒绝屈从于积累而活。Agostinho da Silva 礼赞创造性的闲暇、无偿性、存在先于拥有——坚信真正自由的人，是不让自己被堆积的功利逻辑所俘获的人。在这个意义上，自由地生活，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当作创造的行为来支配，而不是当作财产或军衔的账目。

也正是依据这一标准，我决定不再继续累积军龄。时间的账目——构成正式职业生涯的年数之和——对我而言并不是衡量要紧之事的尺度。我选择不要它。

五、不积累的，就去活出来

但有一个决定性的区分，其余一切都建立在它之上：没有军龄，并不等于没有那所学校。我曾拥有它，现在拥有它，并且每天都在发展它——「Meu Coronel」的学校，自阿方索·恩里克斯以来就在葡萄牙陆军中践行。这是一所关于归属与责任的学校：受王室委任，上校对他由此获得的权威负责，并成为它在战场上的代表——面对敌人，也面对他自己的士兵，而今天也包括女兵。

这所学校不以军龄衡量，而以垂直性衡量。它是内在的纪律，是对肤浅的拒绝，是归属于某种比自身更大、更具超越性之物的感觉。这就是我所说的 「垂直性的根基」（A Fundação da Verticalidade）——它与混淆职业与品格的人所坠入的 Abismo do Rigor（严谨之渊）恰恰相反。

Agostinho da Silva 的自由与「Meu Coronel」的骑士精神殊途同归。二者都主张：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积累了什么——无论年数还是财物——而在于他能以正直成为什么。我放弃时间的账目，恰恰是为了能够不经中介、毫无保留地活出「Meu Coronel」的含义：对正义的自由效忠，对本质的直接亲近，挺立着践行的高贵。

这就是我选择去侍奉的传承。它没有记录在军龄里，而是铭刻在我的为人之中。

六、仅仅是 Gaspar do Amaral

还剩下我预告的那份坦诚。我感谢那些称我为上校或 Senhor Coronel 的人的敬意——但我并不是。我不是上校：我曾是中校，或者说是坐在中校位置上的「上校」，而现在已经不是了。我此刻是工程师——但只是因为我在从事这一职业；一旦我不再从事，我也就不再被这样称呼，而我并不需要它来「存在」。这是我学会尊重的法则：职能只在有行为支撑它时才存在。军衔、职级、职业都是做的方式——偶然的、会消逝的、取决于从事与否——从来不是实质。我所从事的不是我之所是；我也不是我曾经之所是。在所有这些职能之下，甚至当它们全都消失时，仍有一样不依赖任何从事的东西留存：我继续作为 Gaspar do Amaral 而存在。

赞誉的实质很少打动我，因为赞誉往往是一个未受邀请就坐到品格餐桌旁的冒名者。

所以我不要这个头衔。不是出于对军装的轻视——我的整个学养都得益于它——而是因为「Meu Coronel」的学校，若贯彻到底，教给人的正是这一点：垂直性不需要军衔标志也能屹立。Agostinho da Silva 所说的自由之人不背负荣誉；他背负的是他自己。

还在当受训新兵时，我就感受到了这一点，那时我梦想成为将军；而当我明白自己在内心早已是将军时，我意识到我的感受超越了任何军衔——到了中校时，我把它写成了诗句：

Largo medalhas, não quero honrarias,
prefiro migalhas que se chamam alegrias.
（我放下勋章，不要荣誉；我宁要名叫喜悦的碎屑。）

这就是我自由的经济学。我用勋章换了碎屑——并发现，当碎屑名叫喜悦时，它们就是整块面包。随您怎么称呼我；我会继续署名，不带军衔，不带前缀，只以我之所是、一向之所是、也将之所是。

七、不被「从事」的名字

然而，就连 Gaspar do Amaral 这个名字也是我母亲给的——在洗礼池边，由人的手，与我父亲的名字一模一样，我以那份爱学会了爱它。我已卸下那些靠从事而得的名字；剩下的是那个不依赖任何从事、我甚至没有选择过的名字：造我者呼唤我时所用的名字。我很想知道它，因为那个名字，也只有那个名字，才是我真正的名字。

最能回应这一直觉的传统把它保守为秘密。《启示录》说到一块白石，上面写着一个新名，除了领受的人以外，没有人认识——不是因为它被隐藏，而是因为它不可转让：它与每个人的存在如此完美地吻合，以致容不进别人的口中。先知听见那声音对每个人说：我曾提你的名召你，你是属我的。在那里，名字既不是标签，也不是军衔——而是爱与拣选的行为。

请注意这与前文的一贯。靠从事而得的名字——军衔、职业——取决于行为，并随之消亡。天主呼唤人时所用的名字，是唯一不被「从事」的：它是被领受的。它是纯粹的存在，没有作为。它不像勋章那样靠争取得来——放下过勋章的人对此确知无疑——它是被迎接的。

又因为我们是按照祂的肖像和模样被造的——我们所有人都是，那个名字同时是世上最独特也最共享的东西。独特，因为它所命名的，是在每个人身上、且仅在其身上反映造物主的那部分。共享，因为源头只有一个，说出它的声音对所有人都相同：许多不可替代的名字，一张说出它们的口。

弧线在这里闭合。我们从区分与等级出发——「Meu」与「Senhor」、主权的谱系、以剑赢得的法所共享的骑士精神。而我们抵达了唯一不排斥任何人的高贵：在肖像中共享的高贵。军衔标志区分人；肖像使人平等。使一个人高贵的，不是他放弃的军衔——而是使任何人都高贵的同一样东西：被呼唤过名字，并在这呼唤中被爱。

至于那个名字是什么，我相信它的本性就是不让人预先得知。它不能远远地被破译；它在相遇中被听见。也许我已经听见了它，只是还不会说出——就在那些我称为喜悦的碎屑里——因为正是在买不到的东西里，而不是在所从事的事情里，那肖像说话最轻、也最真。

其余的，是沉默。而这里的沉默，不是没有回答：它是回答被说出的地方。

Gaspar do Amaral
「垂直性的根基」

方法说明

本页是什么。作者于 2026 年 6 月 15 日在 LinkedIn 发表文章的中文译本；完整的葡萄牙文版本见本网站。这是一篇观点与反思文章；文中日期（1128、1179、1952、2015、2018 年 10 月 25 日）均取自原文。

改变的是形式，而非内容。葡萄牙文称谓予以保留并说明含义，因为论证建立在「Meu」与「Senhor」的区别之上。诗句以葡萄牙文给出并附译文。圣经典故（《启示录》2:17 与《以赛亚书》43:1）如原文一样采用转述。已删除 LinkedIn 添加到视频链接中的跟踪参数。

Gaspar do Amaral · 葡萄牙语原文发表于本站，日期为2026年6月15日；译本发布于2026年10月30日 · 图表 © Aprecisa.com · 借助人工智能

引用格式: Gaspar do Amaral (2026). A Espada que conquistei e a Liberdade que encontrei. Zenodo. https://doi.org/10.5281/zenodo.23814394 · Zenodo 永久存档.